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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月17日星期四

傅国涌: 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得主的教育背景[未删节本]

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得主的教育背景[未删节本]

傅国涌

在一个到处是这个“奖”、那个“奖”的时代,许多奖受到社会的普遍质疑,在公众心目中的地位越来越无足轻重,但这个“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属于少有的受到 各方肯定的一个奖项,获奖者在专业领域的成就都经得起考验,一直没有什么负面的声音传出。今年获奖的是植物学家吴征镒院士和石油化工催化剂专家闵恩泽院 士,从简历我们可以看到,吴先生1937年毕业于清华大学生物系,闵先生1946年毕业于中央大学化工系。这些年来,获得过这个奖的科学家,大多数都有和 他俩有着相似的教育背景,气象学家叶笃正1940年毕业于西南联大,数学家吴文俊1940年毕业于交通大学,固体物理学家黄昆1941年毕业于燕京大学, 1944年获西南联大硕士学位,地球环境学家刘东生1942年毕业于西南联合大学地质系, 肝脏外科学家吴孟超1949年毕业于上海同济大学医学院。即使另外几个比他们年轻的获奖者,多数也在上世纪40年代受过中学教育。他们拥有如此接近的本土 教育背景,并不是一个偶然的巧合,其中有许多值得我们今天深思的地方,比如我们的整个教育,我们学术研究环境是否有利于养成一种以求真理、真知为唯一目标 的科学精神,以及科学态度、科学习惯?姑且不说其他领域,就是在争议性最少的自然科学领域,为什么专业上有创造力、有大作为的科学家,多数却不是我们这个 时代培养出来的?

在这个问号的背后,我们不能不追问我们的基础教育、大学教育,我们的科学教育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是不是不利于人 才特别是具有创造性大才的成长?我关注吴征镒先生有好几年了,在编《过去的中学》一书时,曾收入他回忆中学生活的一篇文章,他说自己从初中起就对植物学发 生了兴趣,1931年他考入有名的扬州中学读高中,在这所偏重数理化的名校,他数学学得不错,但他喜欢的是生物学,三位生物老师的名字都留在了他少年的记 忆里,学植物学的志向就此时确立。地理学家施雅风院士也回忆说,自己从初中到高中就已确立专业方向,他们之后都如愿进入一流的大学,选择了喜欢的专业,施 先生读的是浙江大学地理系。

那个时代,不同的学校,无论中小学还是大学,都各有自己的特色与个性,但有一点大致上是相通的,几乎都是教育家在 办校,学校除了是一个传承知识的场所,也教会学生求知的方法和途径,更重要的是培养他们独立思考的习惯,为他们打开认识自然、了解世界、观察社会的窗口, 给他们一个个眺望世界的平台,启迪他们自由的心智,点亮各自心中的那盏灯,鼓励和激发他们的创造欲,肯定每个人不同的梦想,尊重而不是抹杀他们的个性。在 过去的教育谱系里,不光是名校,就是许许多多普通学校也在相当程度上做到了这些。所以,学校给予莘莘学子的决不只是书本上死的知识,不光是教书同时也是育 人,学生不是为考试而存在的,衡量求知结果的也不只是分数,分数不是决定因素,更不是唯一因素。上述这些科学家在本国完成大学或研究生教育后,多数还有在 国外攻读博士学位或从事科研的经历,他们的成就与这些教育背景密切相关,不可分割。

当然,即使有了最好的教育背景,如果没有一个良好的学术环境,也很难在专业上做出重大贡献。二十多年前,1939 年毕业于西南联大外语系的王佐良教授就在《光明日报》发表过一篇《关于学术发展之我见》,提出五点看法,一是要有一个适宜学术发展的环境,一个公平、合 理、有活力、有创造性的社会,知识分子才能安身立命其中。有自由探讨的学术空气,人才才能脱颖而出。二是要提倡严谨的学风,要扎扎实实做学问。三是要在重 视自然科学的同时,重视社会科学、人文科学。四是要继续开放、继续交流。五是要有世界眼光,又要回顾中国学术传统。

王先生提出的这五条,即使放在今天,我们也一点不会感到过时。缺乏学术自由、思想自由,没有一个尊重少数、保护少数的宽容的环境,要谈什么科学发展难道不 感到奢侈吗?没有严谨的学风,不遵循基本的科学工作准则,到处是剽窃、抄袭,坑蒙拐骗,华而不实,廉耻丧尽,斯文扫地,哪里还有什么学术创造可言?更不要 说什么追求真理了。我们只要稍微了解一下,就不难发现,许多旧时代过来的自然科学家有很高的文学素养,有些对人文科学兴趣浓厚,像竺可桢先生平时读书就不 限于专业书。一些人完全沉溺在本专业之中,往往专业也做得不怎么样。开放、交流当然是学术发展的重要一环。世界眼光,中国传统,这正是当年西南联大的精神 追求。一个人最后的造就,和他的教育背景是很难分开的,尤其在自然科学领域。一个民族的创造力,与它的教育关系同样深切,教育不上轨道,对一个民族是最 大、最深的危机。

2007年12月5日星期三

cnBeta: 麻省理工学院(MIT)将其所有课程上网

麻省理工学院(MIT)将其所有课程上网

ugmbbc发布于 2007-12-05 17:09:55|139 次阅读 字体: 打印预览

cnBeta 最新消息

麻省理工学院(MIT)已经将其1800个学位与非学位课程送上了线,任何拥有Internet连接和Web浏览器的网民都可以关注.
从2001 年开始,MIT就启动了OpenCourseWare,内容包含课程摘要,作业课题,考试资料,参考材料和视频演讲,并且所有资料都遵循开放授权,可无限 在非商业框架下重新使用,分发和编辑.目前它已经成为一个包含15000场讲座、9000个课题和900场考试资料的庞大学术资料库,访问人数更是高达 3500万人.

其中OCW得到了来自中国、印度和南韩的大量流量,其中600多节课程被翻译成中文、西班牙语、葡萄牙语和泰语.

MIT还为一些不方便链接互联网的地方制作了离线版本的资料.还宣布每年将增加大约50个新课程.

访问:MIT OpenCourseWare

2007年11月21日星期三

思维的乐趣: 教育产业化的悲剧

教育产业化的悲剧

经 常有朋友对我所在学校的收费水平表示艳羡之意。学位项目没有什么奇怪的,达到我们这个收费水平的传统学校也很多。难的是非学位的短期高层管理培训项目,很 少有学校能和我们那样几乎与国际接轨,收取一天1000美元左右的费用。我便告诉他们,不要以为办商学院是一个成功的商业模式,就我所了解,全世界范围 内,严肃的商学院,还没有听说哪一家能赚钱的!商学院,首先是“学院”,才是“商”。学术上站不住脚跟,商业上再成功,也是短期的成功,暂时的成功,未必 是什么好事。

商学院算是与“商”最近的学院的,尚且如此,其它层次、其它形式的教育就更不容易了。然而,中国的事情就那么奇怪,本来 属于社会性的、非营利、公益事业的教育,硬生生地被我们做成了一个“产业”。如果这些人只是打着教育的旗号,向家长集资,然后挪用资金做生意,或者搞一块 地,然后以大学园区的名义大造别墅,玩玩挂羊头,卖狗肉的小伎俩,也就算了。遗憾的是,还真有一批想从教育本身赚钱的“教育资本”投资者,为了在这个行政 垄断程度最高的部门实现他们所谓“教育经营与教育发展的统一”的愿景,开始与教育主管部门十几年、几十年的不无悲壮的周旋过程。

对这 个行业有一个最基本的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些投资者在与教育主管部门周旋过程中所遭遇过到种种千辛万苦。而且,最近,在教育部门推出的“名校办民校”、“独 立学院”、取消学历文凭考试等政策的沉重打击下,这些投资者中的大部分人都血本无归,被迫退出了。对于他们的不幸遭遇,我表示最大的同情和理解,对于那些 变着法儿把公共教育资源往小集团、甚至是自己腰包里揣、导致民办教育全行业衰退的行为,我也表示最大的愤慨和不满。然而,当这些投资者要是把教育当作了金 矿,当作了资本可以耍欢的自由市场的时候,他们是不是就已经走上了一条歧途呢?他们一方面口口声声,办教育,是为了理想,为了圆自己的一个梦,呼吁政府在 土地、税收、捐赠等方面的优惠政策;另一方面,他们却又想方设法,用教育管理集团等形式把学校控制在自己个人手上,设法从中赢利,从而提取“合理回报”。 也许,一开始,他们就已经把自己放在一个道德和政策的双重困境上?

我有一位学生曾经慷慨激昂地倾诉民办大学的各种苦处。我一方面是同 情,一方面却也不无无奈地问他,哈佛大学是谁的?剑桥大学是谁的?营利性的大学不可能是教育的主流(例如,美国在营利性的大学就读的大学生大概占3%)。 民办大学如果不能定位为公益事业,明确产权不归个人,也许永远上可能得到人们发自内心的尊重。私立大学的主要资金来源之一是社会捐款,例如哈佛大学的基金 会,到2005年已经有259亿美元之巨。如果这学校是你张某人、李某人的,你想,能有人给你捐款吗?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天下没有这种便宜事。

让民办学校避免这种道德与政策的双重困境的办法其实很简单,把民办学校分为非营利和营利性两种,让大家自由选择,或者登记成为非营利机 构,或者登记成为营利机构(即公司)就是了。成为非营利机构,意味着可以享受土地、免税、捐赠等方面的优惠,但条件是有三个,一是不因出资对学校拥有所有 权,二是学校盈余不能分配,三是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属于社会。登记成为公司,对资产以及资产增值拥有所有权,但不能享受各种优惠政策。

权 利和义务对等两种形式,增加大家的选择范围,各取所需,各得其所,本来很简单的逻辑,却因为2002年底发布的《民办教育促进法》中几条自相矛盾的条款变 得糊涂了。该法一方面在第三条中规定“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是社会主义教育事业的组成部分”,另一面,又在第五十一条中规定“民办学校在扣除办学 成本、预留发展基金以及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提取其他的必需的费用后,出资人可以从办学结余中取得合理回报”。我一直没有想清楚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是意 识形态的束缚,是教育投资者的游说,是部门利益之争,还是立法者根本没有想清楚?


明茨伯格这次到中国来,苦口婆心地宣讲一个 强大的第三部门对于一个平衡的社会的重要性。他把非营利机构叫做“非所有者机构”。他把医疗、新闻、教育归如这个第三部门:“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从政府或者 公司那里得到医疗,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从政府或者公司那得到新闻,我也不想让我的孩子从政府或者公司那里得到教育!” 他嘲笑鼓吹全面市场化的芝加哥学派的经济学家们:“听其言而观其行,市场化如果这么好,他们自己为什么还要呆在芝加哥大学这个非所有者机构里,不去加入那 些上市的大学呢?”,然而,言者敦敦,听者藐藐,有几个人真正能理解他的这片苦心呢?

我给他讲,在中国登记一个非营利机构非常非常非常难,包括纯粹的慈善机构,甚至连组织大家去长城捡垃圾这样的环境保护组织都被迫暂时登记成为一个公司来运行,他沉默了。

一 个外国朋友与我讨论在中国办学的瓶颈。首先,瓶颈肯定不是物质的东西,按前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的名言:“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 我的看法是,在中国办学,大师其实也不是瓶颈,真正的瓶颈,是制度(institutions),也就是学校内部与外部的各种游戏规则。相信了解中国教育 界情况的朋友,会同意我这个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