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22日星期五

南极冰层下发现生命,学术界很激动

南极冰层下发现生命,学术界很激动

Skywalker @ 2014.08.22 , 10:21 am

南极冰层下发现生命,学术界很激动

研究人员最近在南极冰层下发现了一整套生态系统,为极端环境下的生命生存(比如太阳系其他行星)带来了的希望。

在冰层下约半英里发现这种微小生命形态,而这里已经一百万年都没有光照和空气。科学社区曾经预言微生物有可能通过其他新型的方式来产生能量从而存活,如今这个发现使他们兴奋不已。

这个发现也在暗示相似的生命形式有可能存在于火星或其他有水的行星/卫星。

美国路易斯安纳州立大学的生物学教授、科研带头人Brent Christner说,
"这是第一次有确切证据现实,在南极冰层之下不但有生命,而且是活跃的生态系统,我们几十年前的猜想被证实了。"
"这一段水柱中大概含有4000个'物种'。真是太多样化了。"
"我们第一次来南极,一管子扎下去就发现了生命。所以联想一下,相似的环境里,比如木星的冰卫星欧罗巴,也有可能有生命存在。"

南极冰层下发现生命,学术界很激动
一张微生物的电镜照片

微生物发现地点在Whillans湖,南极洲西部大陆罗斯冰架的东南边缘冰层的下边的一个冰底湖。

这样的微生物也可能生活在大洋深处,不过他们需要依赖上层生物体为它们提供能量来源。但冰层下的环境如此恶劣,这些微生物不得不以石头为生,把自己附着在矿物颗粒上,吸取里面微量的氨和氮元素。

现在认为南极洲冰层下有超过400个冰底湖和无数的大小河流,因此研究人员认为这样的生态系统可能不在少数。他们说这证明了冰川和冰层下面并不是"寸草不生"的,而是有着丰富的微生物群落。

布里斯托大学地理系的Martyn Taranter教授说,
"团队打开了一扇令人着迷的窗户。"
"这项发现甚至让人猜测,地外行星比如火星上是否也有这种可以'吃'石头的微生物呢?这想法现在更吸引人了。"
Willans 冰流冰底考察钻探(WISSARD)项目向下钻了半英里,于2013年1月到达了这个湖,进行了采样。

他们发现微生物是活的,还在生长。DNA测试证明它们不是来自探测设备。

来自蒙大拿州立大学的John Priscu教授预测说,十年前这些微生物就应该存在于这冰层之下了。"我们现在能够向世界证明南极不是死亡大陆。"

研究博士Trista Vick-Majors说她从冰下湖里打上来才几小时的水里看到了微生物在运动。"特别激动人心,无与伦比!"
研究员Alex Michaud补充说,"很多研究生打趣说,我们还可以超越这个(发现)吗?不能。"

本研究被发表在《自然》杂志上。

[Skywalker via Telegraph]

2014年8月20日星期三

梁文道:批评韩寒相当有道理

梁文道:批评韩寒相当有道理

大中小2014-08-19 21:21:40

随着韩寒执导的处女作电影《后会无期》上映带来的火爆票房,以及伴之而来的各种争议,韩寒这个名字再次成为热议的话题。从叛逆的边缘少年成长为深刻有力的知识分子,这条道路是如今多少营销团队孜孜以求的效果。"挑逗"了老评论家,"戏弄"了"犁花体诗人",质疑了警察,监督了官员……韩寒,他是当下社会与时代扫描中再也绕不过的符号。作为一个矛盾体,韩寒如他的赛车服般颜色鲜明。凤凰卫视8月20日《开卷八分钟》中,梁文道也再次谈到了韩寒,以下为文字实录。


韩寒任编剧、导演的《后会无期》首映场时观众们在宣传海报前合影

梁文道:韩寒出道的时候非常年轻,那么年轻就已经成名了,又长得帅,又常常出席各种活动,又常常被媒体追踪他、拍他,他还赛车,而且是很好的赛车手。现在这两年,又写很好看的杂文,这些杂文好看到什么程度呢?我大概两年前的时候说,我跟很多的学者朋友聊天的时候,都讲起韩寒都说,韩寒你看,要是中国每一个80后都像他这样子,想东西那么头脑清楚利索,又有幽默感,这国家就太有希望了。所以大家都爱韩寒,可是当大家都爱韩寒的时候,就总会有人要批评的,而不止是批评,而且顺带还要批评喜欢他的大家,也就是我们。

这里面到底有没有道理呢?在我看来,其实相当有道理的。只不过我们还要再仔细去分述下去。让我们先来看看到底韩寒的文字吸引在什么地方。首先有些人就说他的文字,其实不生,没有什么你觉得很违反社会常规的和违反常识的,很不能理解的最坚定的部分,相反的他的文章很容易入口,甚至很搞笑,很幽默,对不对,说得没错。

我们看看这里面讲到,他说我上学的时候,学校组织看《泰坦尼克号》,我很吃惊,因为听说里面的露丝会有点露,但老师说没关系,是经过教导主任制作的,我很吃惊,原来我们教导主任还会剪片子。前面那些同学看得很投入,到了露丝躺在沙发上,强烈要求被画画的时候,大家都不敢呼吸,随着露丝的衣服着地,屏幕一片漆黑,一只大手遮住了胶片,同学们一片哗然,原来这就是经过了制作,而且还是现场制作,太牛。等露丝穿上衣服,屏幕上重现光明,时机的掌握也是天衣无缝,看来这段教导主任也是偷偷摸摸看了不少遍。

这里面还有一篇叫做脆弱的教授,他就讲到记不记得那时候,有一位姓金的教授,提出来这个中国的图腾不应该再用龙了,应该改,那么这里面韩寒就曾经批评过,说这个事没什么好争论的,史教授觉得龙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啊,究竟什么算好东西呢?按照当代人的理解,钱和房子算是公认的争议最少的好东西,中国的图腾索性就是一个楼盘边上一张人民币得了。历来民族的图腾都是凶兽,你见过用兔子做图腾的吗?然后最后最可笑是他在骂这些大学教授,关键我发现当今的大学教授都很脆弱,早上我观赏一下他的博客,看见说我对他的吴上司,一个姓吴的上司进行了人身攻击,我吓一跳,马上翻回自己的文章,左看又看,哪有公鸡啊,一根鸡毛都找不到,后来想想,那是我开头那个"吃饱了撑"被认定是人身攻击了,好了,"吃饱了撑"的确是对身体的攻击,我这也人个错,好,您的上司从现在起不撑了。

然后我们还可以看到他以前一向很不客气,对很多的文坛大腕,对很多评论家都毫不客气的予以还击。最出名大概就是去年,他又跟大伙吵了一架,就是关于他说到巴金、茅盾、冰心三个人文笔不好,冰心的书他读不下去这件事,被很多人骂。他在这里面他就回应,我说他们文采不好,身为评论家,如此的义愤填膺,想来应该是不认同我的观点。他们应该告诉我,巴金、茅盾、冰心的文笔好,为什么好,好在哪里?如果我不认同,好,那大家就是审美不同,一拍两散,这才是正常的。或者索性他们说你这个笨蛋,审美太差,这也没问题。可是现在他们只会说大师是不能评说的,您这是忘本,是人品出了问题,是必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的。原来读不下去冰心的书是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的,评论家是把自己家里面的柱子命名为历史的耻辱柱吗,看谁不爽,就把谁的照片钉上去,那这耻辱柱似乎得做大点吧。

说回来,这些文字那么讨巧,大家都爱看,会不会出现比如像我的朋友许知远所说的那个问题,就是一个庸众的胜利,我们知道这篇文章相当有名,很多韩寒粉丝疯狂攻击许知远。可是韩寒自己在这本书的前言,其实是一个访问,在《南都周刊》对韩寒做的访问里面,韩寒自己说他并不介意,相反的,他其实是觉得他这些粉丝们,根本没有看懂人家的文章,而且他还觉得他挺喜欢许知远,虽然他觉得许知远写东西有点蛋疼,许知远讲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是这样。韩寒写的东西它很危险,有颠覆性,它有反叛性,但是又不至于太危险,又不至于太颠覆,也不至于太反叛。于是这个时代,我们就在这个可以接受的限度以内,大家对现实的不满,对社会透过去喜欢韩寒投射出来。投射之后怎么办呢?就像消费了一样,然后你就爽了,你就满足了。

这种批评,你不能说不对,它其实有点像过去非常典型的法兰克福学派里面讲到的对文化工业的批判,在那种批判里面,我们注意到有一些好莱坞电影,有一些文化工业的一些通俗文化产品,哪怕里面的讯息非常激进,非常大胆,对资本主义,对市场机制提出了大胆的假想,认为它终将灭亡,对未来世界有非常不同的方案,哪怕是政治的方案,但是我们仍然可以说他们其实没有真正的颠覆性。为什么呢?因为它们在这个体制底下,在这个机制底下,在电影院里面播放,在报纸上要做娱乐新闻,它的明星要出来做招待会,它就已经整个的被我们的机制消化。

我们观众们对社会很不满意,对社会很不爽,去看了一部控诉社会这样一部电影之后,我们就觉得爽了,我们就觉得我们对社会的愤怒发泄了,我们也不用再做什么了,大概是这样一个意思。可是回过头来想,虽然你可以这么来说,韩寒大受欢迎,是因为大家自己不需要做什么,只说自己喜欢他就够了。可是我们不要忘记,这个世界上有种反抗叫弱者反抗,或者叫无权势者的反抗,世界上面曾经有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一些经验,有些地方的人,他们透过他们喜欢的一些的电视剧,不是电视剧,对不起,那时候一些民间戏剧,某种表演,甚至于某种暗语来传递一些信息。那么在这么一个社会底下,如果说有某些话,某些真实大家相信的东西,有时候是不方便说的真相的时候,这个时候哪怕有人把它说出来,就当然会受到欢迎。而在这些不方便的真相被说出来的那一刹那,被大家传授的那一刹那,某种的很基础层面上的一个抵触就已经开始了,就像哈维尔所讲的,终于有人去告诉那个肉店老板,去跟他讲说你背后挂着那些口号,其实你自己并不相信,也终于有人把它拆了下来,这也许也不能够说是没有意义的。


(苏梵 编辑)



韩寒还在思考和批评,这确实不能说没有意义。粉丝止于这种思考与批评,多半则是有限的反抗欲望已经满足,或者没有勇气做更大的反抗。

我想主要的问题是,在这个一切都可以消费的时代,粉丝们在韩寒这消费了反抗。真正危险的是人被囚禁于消费和被消费的二元关系中而不自知。

2014年8月18日星期一

脸谱认识和底层社会

《克鲁采》情感的丰富与委婉,难以想象与贝九同出贝多芬之手,然而这也是艺术家之为艺术家——他只是自己情感的乐器,这乐器再谱写篇章。

国人理解脸谱化的贝多芬,往往只剩革命的激情,不知他还有细腻至此的情感。但这也正如脸谱化的鲁迅,只是一个符号,甚至政治工具。

贝多芬、鲁迅、周恩来、日本鬼子、互联网,国人执着于脸谱化的认识,究其缘由只是简单。

简单是底层的认识方式,经过历次革命与社会运动,剩下的的确只有底层。

有底层不可怕,只有底层却足以令人绝望。今日的中国,美好与高贵再无立锥之地。

2014年7月4日星期五

太人性的目的

最有害的流行观点之一:生活是有目的的。

即使生活中的每件事都有目的,生活本身却没有,也不会有。这就像宇宙中有一些基本规律,宇宙本身却没有。又比如,进化不是目的,而是结果。

目的论的致命弱点不在于容易被反驳,而是出身。目的是发自人类思维,由人类强加于其他事物的,脱离人类即无法存在。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人的目的。

所以目的论几乎都是有目的的利用人类的轻信和愚昧的产物,如血统论、人种论、民族国家、成功学、健身、进步论、法西斯、共产极权等。

目的论只是简单利用了人的线性思维,真实世界的特点是非线性、复杂甚至荒谬。

2014年6月27日星期五

权力失控致政令出不了中南海

权力失控致政令出不了中南海2014-06-25 03:3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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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令出不了中南海"似乎是中国的一个顽疾,也有可能成为妨碍习近平改革大业和中国梦实现的拦路虎。它反映了在中国久已存在的中央地方博弈关系。

其实,政策落实不到位不仅存在于地方,也存在于国务院部委层面,严格说来,地方对中央的政策打折扣,阳奉阴违,实则针对的是中央各部门,因为中央的政策一般以部门的名义下发的,即使以中央政府的名义,具体部署也要通过某个部门。所以,这里还存在一个中央各部门对中央政策贯彻落实不力的问题。

媒体不久前报道过李克强为政策落实不下去拍过桌子,其实,"拍桌子"并非李克强的"专利",其前任朱�基和温家宝也曾为此拍过桌子。

一个大一统的集权国家,讲究的是政令统一,担心的是地方诸侯和部门大员对中央政令的曲解甚至公然抗命(后者一般出现在一个政权的末世)。这是中国历代统治者的政治逻辑,所谓"尾大不掉"。一旦出现此种情况,中央都要进行严厉查处。上届政府就曾拿一些地方和企业"祭旗",例如江苏"铁本事件",时过境迁后,虽然现在一些人为"铁本鸣冤",因为铁本是一家民营企业,但中央在处理此事时更多的是考虑政治因素,而非仅仅从经济角度考虑。

本届政府前不久也发出通知,对国务院所作决策部署和出台政策措施落实情况作一次全面督查。本周三国务院的8个督查组正式分赴各地,届时是否有另一个"铁本"出来?

但对政策研究而言,需要追问的是,为什么会存在"政令出不了中南海"的情况,何以这一问题解决起来,困难重重?它背后又反映了一种什么样的中央与地方政治生态?

许多人曾用"官商勾结"以及地方保护主义等来解释,这是道不清的,与其说这是导致政令不畅的原因,不如讲它本身就是政令不畅的一种表现形式更恰当。

历史传统是个原因,因为政令不通和大一统的中国历史一样久远,但更重要的因素,恐怕还要从现实中寻找。政令不通实际上反映了当下中央与地方是一种不稳定的、非规范化的关系。这更多地与中国目前所处转型时期有关。

理论上说,在集权制国家,地方政府实质上是中央政府的派出机构,因此不存在中央政令不通的问题,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严重。但中国的情况就特殊在,改革开放后,中央在很大程度上把发展经济的任务交给了地方,致使地方成为一个有着相对独立利益的主体,加上目前处于转型时期,一切都处在变动和调整当中,中央与地方的关系也就不是通过法治来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而是试图通过政策甚至谈判来确定。所以,在这一过程中,地方必定要讨价还价,特别是当中央因财力问题想卸掉本该自己承担的某些义务时,地方就更会按照自己的意愿来执行中央的政策。

具体来说,依靠双边谈判来确定中央和地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存在以下弊病:其一,中央政府要与众多的地方政府进行谈判,这无疑导致了高额谈判成本的浪费;其二,中央与地方的谈判具有示范效应,一旦中央政府在与某个地方政府的谈判中承诺了更高的要价,则其他地方政府在其后的双边谈判中必然会提高自己的要价,其结果是地方政府的要价越来越高,造成对地方政府的过度放权;其三,由于中央和地方的权利义务划分并非依靠一个具有稳定性的制度框架来进行,而是通过双边谈判来进行,这将造成对地方政策的不稳定性,中央政府随时可能收回一些政策权利,因此地方政府一旦谈判成功,就会不遗余力地加以使用,酿成恶果。比如,各地一旦拥有给予企业税收优惠的权利,就纷纷出台各种优惠措施,造成全国的税收优惠政策极其混乱。

正由于改革以来此种不规范的放权让利,使得各级地方政府在发展经济中有了与中央公开博弈的资本,一些地方才敢于各自为政,各行其是,相互攀比,重复建设,人为割裂市场,甚至当地方刚性利益受到中央强有力的宏观控制后,还会从暗中抵触、软化发展到公开抗衡。

这在房地产调控中表现得尤其明显。作为中国经济的第一大产业,面对近几年房价的疯涨及民众打压房价的呼吁,国务院至少出台了不下20个有关稳定房价的文件,然而,鉴于房地产是各级地方政府的首要财政来源,地方政府就是变着法子拒不执行,中央也奈何不得。

另一方面,政令不通也显示政府的权力正在失控。用学者孙立平的话说,目前的政府权力成为不但外部无法约束而且内部也无法约束的力量,而在此之前,尽管外部约束缺乏,但内部约束是相对有效的。现在则权威基础削弱,地方性权力、部门性权力已经成为既无上面约束,又无下面监督,同时还缺少左右制衡的力量,这意味着国家权力的碎片化,官员不能负责任地进行工作,为保官升官不惜牺牲体制利益。在权力失控的状态下,政策就不可能得到落实,社会处于"不可治理状态"。

可见,要走出"政令出不了中南海"的困境,维护政策的严肃性和权威性,单靠总理拍桌子和成立督导组是远不够的,督导组只能是应急式的解决办法,根本的是要调整当前中央与地方的关系,在这一问题上进行制度创新,使它们从过去那种完全依靠中央和地方的双边谈判来确定各自权利和义务的模式,向一种稳定的、规范的和法制的状态转变。也就是说,要厘清中央与地方之间的权限与关系,将两者关系建立在法治框架内,以法治权,分权制衡,加强对权力运行的法治约束。此外,尽快启动政治体制改革切实使权力运行在民主的轨道上。

而从政策制定的角度来看,政策制定者在出台政策时,要打破全国一盘棋思想,尽可能考虑到各地不同的情况,增加政策的适应性,使政策最大程度符合现实,因为政策的僵硬死板也是导致地方和部门贯彻中央政令不力的一个因素,故国家在进行宏观调控时,要少用行政手段,多用市场方式,提高调控水平。

如此,方能有效克服长期以来政令不畅的顽疾。但这注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来源:华尔街日报


2014年6月9日星期一

吴敬琏称目前的大气防治是“末端治理”

吴敬琏称目前的大气防治是"末端治理"

长城
WinterIsComing (31822)发表于 2014年06月09日 16时24分 星期一      
来自做个样子缓和下舆论部门
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6月8日指出,迄今为止,中国各地提出的大气污染防治措施,比如采取提高燃油质量、提高汽车排放标准等技术手段,在经济学上称为"末端治理",因为没有消除污染物排放的源头,所以事倍功半。吴敬琏认为,污染物排放过量的源头在于靠投资驱动实现GDP高速增长的粗放经济增长模式,它造成了产业结构、能源结构、城市结构扭曲,最终导致污染物的过量排放。 "只有实现经济发展方式转型,才能消除污染物过量排放的源头。"在谈到更加深层的原因时,吴敬琏表示,政府对于微观经济干预过多,监管不力;政府越位干预,鼓励了高污染产业和超大城市的过度发展;政府缺位,意味着纠正负外部性的作用缺失。吴认为,必须实现政府职能转变,让政府从微观经营活动中退出,专注于加强和优化公共服务,弥补市场失灵,推动可持续发展和环境保护。

2014年5月30日星期五

红雨:一个中国县域七个世纪的暴力史

探秘麻城暴力史

2014-02-22 02:30:28  新京报
 

国民党将领、麻城人夏斗寅在麻城当地及鄂东地区清洗共产党人、工农干部时,使用了极其残暴和恐怖的手段,他还特别热衷于折磨、羞辱妇女。1930年,他通令全军,只要发现剪了短发的妇女,一律就地枪决。图为大别山地区留短发的共产党女游击队员。
  近日,美国当代最有影响的汉学家之一,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历史系教授,东亚研究中心主任罗威廉的《红雨:一个中国县域七个世纪的暴力史》、《救世——陈宏谋与十八世纪中国的精英意识》由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
  本报约请了两位书评人对罗威廉的研究进行了评述。罗威廉以社会史的研究方法,对麻城七个世纪所发生的暴力史研究,得到了刘军的认可。而他以陈宏谋展开的思想史和社会史研究,却受到了刘仲敬的质疑。
  麻城暴力史的独特性
  麻城暴力在历史上不绝如缕的原因有三:第一是地理位置,第二是政治文化,第三是阶级结构。
  罗威廉20世纪80年代在武汉做研究时,注意到麻城有悠久的暴力传统。他为此翻阅了从1530年到1997年的七部麻城地方县志,希望借此对中国农村社会历史上的暴力现象提供一个宏观的理解,探索中国农村社会暴力萌生的原因。
  罗威廉认为,麻城的暴力史并非中国社会暴力史的典型案例。其在历史上不绝如缕的原因有三:一个是地理位置。麻城位于大别山南麓,有若干穿越高山的要隘,可谓是四战之地。一旦发生战争,过境的军队等武装组织就会给麻城带来动荡。
  第二个是政治文化。当地民间传说和历史遗迹中,流传着许多有关暴力的故事,而地方史家和方志编撰者也出于各自的目的,时而把强人描绘为英雄人物,时而又把他们贬为盗贼、土匪。
  第三个是阶级结构。麻城农业经济的长期发展造成土地集中、兼并加剧,贫富分化造成了大地主阶级、中小农户及无地、失地佃农的阶级对立。另外,麻城还有一个数量庞大的服务于士绅地主的仆役阶级,奴仆阶层经常发动"奴变",到民国时期仍是如此。"奴变"也是明清更替之际造成麻城血腥动荡的主要原因,前后持续了二十余年。
  理解暴力演进的"概念框架"
  儒家希望通过文质彬彬的"礼乐文明"制约农耕社会内部的暴力、攻击和掠夺的冲动,终结封建战争,建立礼治国家,但未能成功。
  罗威廉虽然强调多描述,少分析,多细节,少结构,但我们不妨借助关于暴力的"概念框架"建构来进一步理解其历史叙述中的动力机制。
  德国学者埃利亚斯认为,欧洲近代以来社会内部暴力呈现减少的趋势,原因在于宫廷、上层阶级通过文明的行为举止来制约统治阶级的暴力冲动。从宫廷礼仪,到中产阶级彬彬有礼的举止,欧洲的文明进程通过塑造身体的羞耻感、倡导文明的举止和礼仪,促进各阶级成员的社会化进程,减少社会内部的暴力冲动。美国学者诺思等人认为,"自然国家"在统治阶级内部采取"设租"的方式来控制和减少暴力——国家在统治阶级之间通过博弈达成妥协,赋予统治阶级以进入关键战略资源的特许权,从而减少国家内部的暴力冲突,国家由此得以逐渐垄断暴力、维持和平。
  埃利亚斯的礼仪文明制约暴力论,在中国儒家思想的礼制中可见其对应。
  国家设租而赋予统治阶级特权,从奥斯曼帝国、大明帝国等政权赋予其统治阶级的各种特权可见一斑——其开国军功集团等大封建主阶层、科名入仕的官僚阶层、聚敛兼并的大地主阶层以及僧团阶层等,一旦通过世袭、科举、信仰服务等制度路径进入统治阶层,即可以分享统治阶级独享的租金(各种封地荫职,盐铁、烟酒官营,或免税、免役之类的租金减免)。
  暴力的国际比较模型
  国家财政汲取能力枯竭引发军队叛乱和"民工"起义,统治阶级内部分裂等问题相继发生。
  但是,文明体制"礼崩乐坏",特权制度屡致暴乱,是历史上屡见不鲜的故事。美国学者戈德斯通分析了英、法、美革命乃至奥斯曼帝国和大明王朝鼎革的过程,总结出三个引致近代革命的要素:财政汲取能力枯竭而导致国家能力崩溃;精英集团因为过度竞争而分裂;出现了新的社会群体动员的潜能。
  戈德斯通提炼的国家崩溃、社会失序模式,在《红雨》中颇多反映。比如麻城在明末的动乱,揭示出这三种结构性动力互相促进、互相激荡而导致的后果:国家财政汲取能力枯竭,造成拖欠军费、强制劳役或滥发货币,这些行为引发军队叛乱和"民工"起义;有些大地主的奴仆佃户(多达数千乃至万人)通过各种社会联合而动员,在明清易代之际多次发动暴乱,并汇入明末起义军的洪流,摧毁了明朝的基业。
  普遍、公平的原则政治
  在麻城暴力的动力机制背后,隐含着财政负担义务不公、特权超国民待遇、权利不平等这些"前现代"(早期现代)国家制度惯性遗留的危害。
  《红雨》中历历在目的暴力画卷,连同戈德斯通所关注的"早期现代",都已经是历史烟云,但无论是历史事实还是结构动力所揭示的教训,却仍然富于警示的意涵。这些动力机制的背后,隐含着财政负担义务不公、特权超国民待遇、权利不平等这些"前现代"(早期现代)国家制度惯性遗留的危害。
  "现代国家"(相比于"前现代国家")财税基础和动力发生了变化。现代以来社会经济的发展,使国家的财政基础由封建主、自耕农的田赋收入,转变为普遍施加于公民的各种税收。同时,现代国家在履行公共职能的过程中,依赖于税收、国债等公共财政手段。现代公民(纳税人)要求限制国家权力以保护自身的财产权利,从而催生了现代法治国,倾向于建设"有限"且"有效"的政府,行使公共权力,保护公民权利,增进社会福祉。
  现代法治国的公共财政制度,要求公平、效率、法定、普遍等原则。由此看来,在当代公共财政制度中实施"以少驭多"的残留制度,通过特权制度将财税负担加诸大多数人,封闭下层新晋精英向上流动的空间,而使少数特权者享受更多的利益转移,这是更大的不公平,孕育着更多的危机。因此,"民主财政论"研究者布坎南等人的主张——逐步实现普遍性公平原则支配下的原则政治——是可以与《红雨》中的历史经验对勘的。□刘军(学者)
  【延伸阅读】
  《暴力与社会秩序》 (美)诺思 瓦利斯 温格斯特 著,杭行 王亮译,格致出版社
  《血酬定律》 吴思 著,四川人民出版社
  麻城在7个世纪中卷入的部分暴力事件
  1、元朝末年红巾军起义 邹普生、徐寿辉1351年8月在麻城发动起义。
  2、明朝末年的农民起义 崇祯16年4月底,张献忠占领麻城,收编义军,消灭许多山寨。
  3、满人的征服 清将徐勇剿灭麻城当地的四十八寨联盟。
  4、清初的三藩之乱 吴三桂煽动麻城的山寨寨主刘君孚1674年发动叛乱,清廷官员于成龙平定。
  5、19世纪中叶的太平军和捻军起义 1853年1月后,太平军在南京和武汉之间来回穿行,几乎每次行军都会横扫麻城。
  6、20世纪20年代的国民革命 辛亥革命之后,麻城成为大批土匪和匪军劫掠的目标。1927年,共产党人在黄安、麻城发动了黄麻起义。
  7、20世纪30年代的国共内战 共产党军队与国民党军队为争夺麻城东北部多次激战。肃反运动中,张国焘在麻城大清洗,杀害了许多共产党干部。
  《红雨:一个中国县域七个世纪的暴力史》是美国汉学家、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历史学家、东亚研究中心主任罗威廉的代表作,2004年出版后好评如潮。
  本书叙述的时间段从元末农民大起义一直到20世纪30年代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研究的地域集中在大别山南麓、鄂豫皖交界处的一个小县城——湖北麻城。罗威廉关注普通人的生活,撰写的并非"没有事件的历史",而是对当地的重要事件进行了详尽的描绘——从元末的红巾军、明末的白莲教、清军入关、清初的三藩之乱、19世纪中叶的太平军和捻军起义,直到上世纪20年代的国民革命、上世纪30年代的国共内战。
  罗威廉采用了编年史方式的叙述方法,多描述而少分析,重细节而轻结构,很多场面描写颇具文学性,读起来流畅生动,如同讲故事。罗氏的叙事方式,能够使读者感受到鲜活的"在场"的中国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