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5月30日星期五

红雨:一个中国县域七个世纪的暴力史

探秘麻城暴力史

2014-02-22 02:30:28  新京报
 

国民党将领、麻城人夏斗寅在麻城当地及鄂东地区清洗共产党人、工农干部时,使用了极其残暴和恐怖的手段,他还特别热衷于折磨、羞辱妇女。1930年,他通令全军,只要发现剪了短发的妇女,一律就地枪决。图为大别山地区留短发的共产党女游击队员。
  近日,美国当代最有影响的汉学家之一,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历史系教授,东亚研究中心主任罗威廉的《红雨:一个中国县域七个世纪的暴力史》、《救世——陈宏谋与十八世纪中国的精英意识》由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
  本报约请了两位书评人对罗威廉的研究进行了评述。罗威廉以社会史的研究方法,对麻城七个世纪所发生的暴力史研究,得到了刘军的认可。而他以陈宏谋展开的思想史和社会史研究,却受到了刘仲敬的质疑。
  麻城暴力史的独特性
  麻城暴力在历史上不绝如缕的原因有三:第一是地理位置,第二是政治文化,第三是阶级结构。
  罗威廉20世纪80年代在武汉做研究时,注意到麻城有悠久的暴力传统。他为此翻阅了从1530年到1997年的七部麻城地方县志,希望借此对中国农村社会历史上的暴力现象提供一个宏观的理解,探索中国农村社会暴力萌生的原因。
  罗威廉认为,麻城的暴力史并非中国社会暴力史的典型案例。其在历史上不绝如缕的原因有三:一个是地理位置。麻城位于大别山南麓,有若干穿越高山的要隘,可谓是四战之地。一旦发生战争,过境的军队等武装组织就会给麻城带来动荡。
  第二个是政治文化。当地民间传说和历史遗迹中,流传着许多有关暴力的故事,而地方史家和方志编撰者也出于各自的目的,时而把强人描绘为英雄人物,时而又把他们贬为盗贼、土匪。
  第三个是阶级结构。麻城农业经济的长期发展造成土地集中、兼并加剧,贫富分化造成了大地主阶级、中小农户及无地、失地佃农的阶级对立。另外,麻城还有一个数量庞大的服务于士绅地主的仆役阶级,奴仆阶层经常发动"奴变",到民国时期仍是如此。"奴变"也是明清更替之际造成麻城血腥动荡的主要原因,前后持续了二十余年。
  理解暴力演进的"概念框架"
  儒家希望通过文质彬彬的"礼乐文明"制约农耕社会内部的暴力、攻击和掠夺的冲动,终结封建战争,建立礼治国家,但未能成功。
  罗威廉虽然强调多描述,少分析,多细节,少结构,但我们不妨借助关于暴力的"概念框架"建构来进一步理解其历史叙述中的动力机制。
  德国学者埃利亚斯认为,欧洲近代以来社会内部暴力呈现减少的趋势,原因在于宫廷、上层阶级通过文明的行为举止来制约统治阶级的暴力冲动。从宫廷礼仪,到中产阶级彬彬有礼的举止,欧洲的文明进程通过塑造身体的羞耻感、倡导文明的举止和礼仪,促进各阶级成员的社会化进程,减少社会内部的暴力冲动。美国学者诺思等人认为,"自然国家"在统治阶级内部采取"设租"的方式来控制和减少暴力——国家在统治阶级之间通过博弈达成妥协,赋予统治阶级以进入关键战略资源的特许权,从而减少国家内部的暴力冲突,国家由此得以逐渐垄断暴力、维持和平。
  埃利亚斯的礼仪文明制约暴力论,在中国儒家思想的礼制中可见其对应。
  国家设租而赋予统治阶级特权,从奥斯曼帝国、大明帝国等政权赋予其统治阶级的各种特权可见一斑——其开国军功集团等大封建主阶层、科名入仕的官僚阶层、聚敛兼并的大地主阶层以及僧团阶层等,一旦通过世袭、科举、信仰服务等制度路径进入统治阶层,即可以分享统治阶级独享的租金(各种封地荫职,盐铁、烟酒官营,或免税、免役之类的租金减免)。
  暴力的国际比较模型
  国家财政汲取能力枯竭引发军队叛乱和"民工"起义,统治阶级内部分裂等问题相继发生。
  但是,文明体制"礼崩乐坏",特权制度屡致暴乱,是历史上屡见不鲜的故事。美国学者戈德斯通分析了英、法、美革命乃至奥斯曼帝国和大明王朝鼎革的过程,总结出三个引致近代革命的要素:财政汲取能力枯竭而导致国家能力崩溃;精英集团因为过度竞争而分裂;出现了新的社会群体动员的潜能。
  戈德斯通提炼的国家崩溃、社会失序模式,在《红雨》中颇多反映。比如麻城在明末的动乱,揭示出这三种结构性动力互相促进、互相激荡而导致的后果:国家财政汲取能力枯竭,造成拖欠军费、强制劳役或滥发货币,这些行为引发军队叛乱和"民工"起义;有些大地主的奴仆佃户(多达数千乃至万人)通过各种社会联合而动员,在明清易代之际多次发动暴乱,并汇入明末起义军的洪流,摧毁了明朝的基业。
  普遍、公平的原则政治
  在麻城暴力的动力机制背后,隐含着财政负担义务不公、特权超国民待遇、权利不平等这些"前现代"(早期现代)国家制度惯性遗留的危害。
  《红雨》中历历在目的暴力画卷,连同戈德斯通所关注的"早期现代",都已经是历史烟云,但无论是历史事实还是结构动力所揭示的教训,却仍然富于警示的意涵。这些动力机制的背后,隐含着财政负担义务不公、特权超国民待遇、权利不平等这些"前现代"(早期现代)国家制度惯性遗留的危害。
  "现代国家"(相比于"前现代国家")财税基础和动力发生了变化。现代以来社会经济的发展,使国家的财政基础由封建主、自耕农的田赋收入,转变为普遍施加于公民的各种税收。同时,现代国家在履行公共职能的过程中,依赖于税收、国债等公共财政手段。现代公民(纳税人)要求限制国家权力以保护自身的财产权利,从而催生了现代法治国,倾向于建设"有限"且"有效"的政府,行使公共权力,保护公民权利,增进社会福祉。
  现代法治国的公共财政制度,要求公平、效率、法定、普遍等原则。由此看来,在当代公共财政制度中实施"以少驭多"的残留制度,通过特权制度将财税负担加诸大多数人,封闭下层新晋精英向上流动的空间,而使少数特权者享受更多的利益转移,这是更大的不公平,孕育着更多的危机。因此,"民主财政论"研究者布坎南等人的主张——逐步实现普遍性公平原则支配下的原则政治——是可以与《红雨》中的历史经验对勘的。□刘军(学者)
  【延伸阅读】
  《暴力与社会秩序》 (美)诺思 瓦利斯 温格斯特 著,杭行 王亮译,格致出版社
  《血酬定律》 吴思 著,四川人民出版社
  麻城在7个世纪中卷入的部分暴力事件
  1、元朝末年红巾军起义 邹普生、徐寿辉1351年8月在麻城发动起义。
  2、明朝末年的农民起义 崇祯16年4月底,张献忠占领麻城,收编义军,消灭许多山寨。
  3、满人的征服 清将徐勇剿灭麻城当地的四十八寨联盟。
  4、清初的三藩之乱 吴三桂煽动麻城的山寨寨主刘君孚1674年发动叛乱,清廷官员于成龙平定。
  5、19世纪中叶的太平军和捻军起义 1853年1月后,太平军在南京和武汉之间来回穿行,几乎每次行军都会横扫麻城。
  6、20世纪20年代的国民革命 辛亥革命之后,麻城成为大批土匪和匪军劫掠的目标。1927年,共产党人在黄安、麻城发动了黄麻起义。
  7、20世纪30年代的国共内战 共产党军队与国民党军队为争夺麻城东北部多次激战。肃反运动中,张国焘在麻城大清洗,杀害了许多共产党干部。
  《红雨:一个中国县域七个世纪的暴力史》是美国汉学家、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历史学家、东亚研究中心主任罗威廉的代表作,2004年出版后好评如潮。
  本书叙述的时间段从元末农民大起义一直到20世纪30年代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研究的地域集中在大别山南麓、鄂豫皖交界处的一个小县城——湖北麻城。罗威廉关注普通人的生活,撰写的并非"没有事件的历史",而是对当地的重要事件进行了详尽的描绘——从元末的红巾军、明末的白莲教、清军入关、清初的三藩之乱、19世纪中叶的太平军和捻军起义,直到上世纪20年代的国民革命、上世纪30年代的国共内战。
  罗威廉采用了编年史方式的叙述方法,多描述而少分析,重细节而轻结构,很多场面描写颇具文学性,读起来流畅生动,如同讲故事。罗氏的叙事方式,能够使读者感受到鲜活的"在场"的中国历史。

2014年4月27日星期日

杨恒均:为什么中国的改革鲜有成功

杨恒均:为什么中国的改革鲜有成功

opinion.dwnews.com

中国历史上起到改朝换代作用的"革命"——农民起义、武装叛乱、宫廷政变等相比,"改革"的目标正好同革命相反,是为了延续朝代。我们一般人印象中"革命"与"改革"都是为了"变化",但中国两千年历史上的改革却只有一个目标:不变——维护体制不变的改革。中国历史上"改革"与"革命"相互辉映,一路赛跑。革命往往能够成事,中国因此成为世界各国中发生最多农民起义与朝代更迭的国家,改革却鲜有成功。

从现代文明的角度与尺度来判断,中国历史上的改革几乎都可以归类为"失败",从春秋战国时期各国为了生存而做的改变,经过商鞅变法、文景之治、王莽篡权、王安石变法、明清停止不前的"闭关锁国"到洋务运动等等,几乎没有一个可以称为成功,更有甚者,改革者的下场也都挺悲催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简单概括三条共性:第一,与世界各国有历史记载的"改革"相比,中国历史上的改革几乎都是纯粹站在执政者(皇帝)立场上,对统治者如何控制民众、如何管理士农工商、如何剥削农民土地、如何征税充实国库的政策调整,几乎没有一次改革涉及到执政理念与执政者管理方式方法的,更无从民众利益出发的改革。

正因为历次改革都是以老百姓的利益为改革对象,而不是为了老百姓的利益去改变自己改革政权,从来不触及王权,牵涉到利益集团时也多因为权斗,所以相对于让一些人爱一些人怕的革命来说,老百姓对"改革"基本都保持了不冷不热的态度。没有民众支持的改革,一旦遭到利益集团与反对派的反击,也就立马一败涂地了。对于民众来说,历史上的历次改革,死不足惜。

第二,中国历史上轰轰烈烈的改革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改革者都不是最高执政者(皇帝),很多是被皇帝(临时)看重用来做改革的急先锋与失败后的替罪羊的,例如商鞅、王安石和洋务派等。掌握最高权力的"皇帝们"几乎都手持大权垂帘听政,同改革保持一定的距离,改革效果不错,成绩是他们的,改革不好,就牺牲掉改革者,进退自如。这使得所有类似的改革从一开始就三心二意,更不用说"顶层设计"了 。与此相反的是汉武帝与唐朝皇帝亲自掌管的一系列改革,成效也相对显著。

第三,中国历史上所有的改革都是为了维系现有体制的"改革",而不是改变现有体制的变革。有些改革即便失败,改革者被车裂(商鞅)与冷落致死(王安石),那些能够维系现有体制运转的措施也都被保留下来,为集权专制机器添加螺丝钉与润滑油。

以巩固专制集权为主的改革措施,往往会取得成功,例如管仲的盐铁专卖就延续至今,只不过变为"石油垄断"而已,但"分权让利与均富"等民间更期待的改革就常常被利益集团劫持或者被皇帝拦腰斩断。这使得历史上几场轰轰烈烈的改革,不管当初一些措施如何具有进步意义,十几年、几十年下来,改革的遗产就只剩下一些有利于剥削民众与控制国民大脑的糟粕了。

当然,中国历史上历次改革遇到的最大问题是延续了两千年的这个体制本身是根本无法改革与改变的,你能做的就是使之更加完善、更加精致,也更加邪恶。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两千年历史上的那些改革是不可能成功,也不应该成功的。

现在很多学者研究说如果孙中山不急于把革命搞成功了,清朝的立宪改革就有可能成功了。这些人学术想象力太丰富,却缺乏了文学想象力:你能想像秦朝到清朝的制度改革成功,我们今天每个人脑袋后都拖着一条大辫子,每天早上起来跪在地上跷着屁股对满人爱新觉罗氏跪拜且高呼万岁?期盼微服私访的皇帝弄大几个民女的肚子造几个"还珠格格"博得小民们由衷的爱戴?

改革是否成功同体制能否改变,当局是否愿意改变体制来追寻更高的目标有很大的关系。对于当今中国的改革者来说,除了历史这面镜子之外,地球上同我们有相同政治体制的前苏联、东欧的改革历程也可以借鉴。苏联、东欧的改革都走在中国前面,但都没有逃脱改革被革命取代的命运,改革者失去了改革的主动权,给后来的改革者留下教训,但社会主义国家里唯一拒绝任何改革与改变而延续至今的也只有朝鲜,目前几乎成为地球上的孤儿……

从中国历史与周边国家的改革看中国今天的深化改革,有理由感到忧虑与悲观,但并不是说没有希望与出路。改革既要顺应历史潮流,也要有"顶层设计",还要有一把手亲抓的决心与坚强的领导核心。改革者必须以人民利益、民族前途与国家安全为最高目标,避免仅仅从执政者利益出发,更不能为利益集团服务。

这一点恰恰是中国历史上所有的改革者都没有做到,也不想做到的。如果进入21世纪的今天,执政者还抱着历史上那些改革者的思想与思路,不是为了民族与民众的利益去大胆地改变、改革体制,而是竭力去维护现有体制,那还不如不做,否则,改革即便不失败,也会带来混乱,最终会加速革命的到来。

林彪笔记中的官场策略

林彪笔记中的官场策略

blog.dwnews.com
林彪笔记中的官场策略2014-04-09 07:19:29
阅读(2972评论(6)

林彪作为中共党史上极其特殊的政治人物,他的言行一直被历史爱好者研究,当然也包括鄙人,虽无甚研究成果,但不妨碍鄙人对林彪其人的好奇。今日读到一篇文章,与大家一同分享。

本文作者:吴思

在给杂志编稿子的时候,看到了共和国历史上正反两个有意思的故事。一个是《安徽日报》前副总编黎洪写的《我也批过彭德怀》,一个是《林彪与个人崇拜》。

黎洪的短文读来有一种痛彻肺腑的力量。他说,当年他仔细研读庐山会议文件,对批判彭德怀的决定怎么也想不通。他认为彭德怀说的都是实情,根本不是什么反丵党反社会主义。《安徽日报》的四个编委也找他发牢骚,很愤慨地质问凭什么说彭德怀里通外国。黎洪说,他和他们的想法完全一致,但是却严肃地警告他们,这话不能到外边说。黎洪说他不敢表达不同意见,还违心地批发了许多批判彭德怀的稿子,违心地表态坚决拥护党中央的决定。

四十年过去,黎洪已经是七十岁的老人了。回首往事,他在文章里痛切地责备自己,话也说得很重。他说:我在总的方面是奴性十足地服从谬误的,没有一次按照党性原则去坚持真理,反对错误。他说,当时在党员干部中,像他这样的至少要占到90%以上。黎洪设想,如果情况反过来,90%以上的人采取坚决反对的态度,中国的历史将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样子。

我非常敬重黎洪先生的忏悔诚意和忏悔深度。但是我有一个疑问:当年他真错了么?他的设想真有可能出现么?黎洪讲得很清楚:个人甚至整个编委会的反对言论将给个人和报社引来灭顶之灾。实际上他也写道,有一个编委不听他的劝告,忍不住在外边说了些话,对批判彭德怀表示怀疑,结果被打成了右倾机会主义分子。

我想,那90%的人与他的处境相似,即使他们有不同意见,也不敢有任何公开的表示。他们是没有组织的,他们的不满只不过是个人的不满。没有组织的千百万不满,其力量与一个人的微小不满没有多少差别,难以对实际状况形成有效的影响。在这种情形之下,违心的表态,违心的拥护甚至参与,难道不应该看作人们合情合理的选择么?彭德怀在庐山的遭遇是一种标志。

这个标志表明:响应公开的号召,按照党性原则说真话,讲出亿万人正在因政策失误陷入饥荒的真相,已经遭到了严厉的禁止。违背禁令的结果,就是被宣判为人民的敌人、党的叛徒、国家的罪人,即使你的地位和功劳像彭德怀那么高,也逃脱不了身败名裂的厄运。与此相反,违背党性原则去奉承最高领导,说他是正确的,将他的胡作非为吹捧为英明伟大,不仅毫无危险,还有升迁的希望。

当然,这个标志的这种含义是得不到公开正式的表达的,这只是一种潜规则。但这种真实的规则是如此清楚,真实的奖惩是如此分明,实际情形又表明这个潜规则在《安徽日报》社的周围已经生效,在这种情况下,黎洪还应该拿自己的脑袋往花岗岩上撞么?当然,为了纸上写的漂亮原则敢于以死相拼,敢于将自己的脑袋磕碎在巨石上,这样的人是了不起的,这是不折不扣的道德上的圣人,是我们每个人学习的榜样。不过人们似乎不应该为了自己不是圣人而责备自己甚至痛骂自己。真正应该责备的倒是那些要求每个人都成为圣人的人。

在1999年第10期的《炎黄春秋》杂志上,刊登了冯建辉先生写的《林彪与个人崇拜》。文章很长,分析得也很透彻。但是给我印象最深的,倒是林彪自己写下的几句话。林彪写道:"党性遵命性也。""遵命乃大德、大勇、大智。""民丵主集中制——服从——纪律。""勿讲真理而重迎合。""主席就是最大的群众,他一个人顶亿万人,所以和他的关系搞好了,就等于对群众搞好了,这是最大的选票。""决议不好也同意——头等意义,不然是书呆子。"

文章责备林彪,说他是两面派,为了个人得失不讲原则。这种责备当然是正确的。以道德的是非标准评判,林彪的这些话很没有廉耻。但是按照真假的标准判断,林彪是否说出了一种真相呢?我认为他所说的正是一种制度运作的真相,他描述了专制制度下的官场潜规则,以及适应这种潜规则的最佳策略。

潜规则是这样一种不明说的东西:用博弈论的语言来说,它是一种纳什均衡,在这种均衡之中,每个参与者都采用了利益最大化的策略,选择了最有利于自己的策略。从个人生存发展的角度看,每一方都找不出比这更好的选择了。所以这是一种最稳定的格局,尽管它未必是合乎理想的格局。无论任何人入局,从长远的观点看,他必然要采用这套策略,不如此行事的人将被淘汰出局。

1959年夏天,在庐山会议上收拾彭德怀的时候,最高领袖决心已定。他要踢开前进道路上的一切绊脚石,在个人专制的体制下,他也完全具备这个能力。这时候,无论是黎洪还是比他的地位高得多的中央委员们,合理的应对策略是不当绊脚石,因为绊脚石将被踢入监狱或劳改场。

林彪的对策更进一步,他积极主动地帮助最高领袖清除驾前的绊脚石。他在庐山上当面对彭德怀说:"只有毛主席能当大英雄,你我离得远得很,不要打这个主意。我有暮气,但没有这个野心。"林彪的策略深得最高权力的欢心,他本人也因此取代彭德怀,于庐山会议之后出任国务院副总理兼国防部长,并主持军委工作。

从个人的角度看,林彪的策略无疑是成功的。如果我们跳出道德评判的圈子,把这当作一局棋来评论,显然各方的应对都是有道理的,但从个人利益最大化的角度看,林彪的选择比黎洪的选择更积极主动,因此也更胜一筹。相反,永远坚持真理的要求,以人民利益为唯一宗旨的党性原则,则是一种注定被淘汰的自杀策略。当年宋襄公不肯向正在渡江的敌军发动进攻,渡江完成之后又不肯向没有列好阵势的敌军发动进攻,以为这样的策略不道德,毛丵泽东对这种以道德操守为核心的策略嗤之以鼻,说那是蠢猪的道德。林彪用"书呆子"这个词代替了"蠢猪",不愧为毛丵泽东的爱将。

不喜欢林彪是可以理解的,把林彪看成一个傻蛋则万万不可。正统党史一直希望人们把林彪当成一个反面教员,的确,在这位反面教员身上,我们可以学到许多出乎意料的东西。

不仅是官场策略,更是生存策略。不仅是毛泽东时代,也是毛以前和以后。今日中国的普通人也熟知这些策略。

万古长如夜。。。

2014年3月19日星期三

央行监管互联网金融或是因为动了银联的奶酪

央行监管互联网金融或是因为动了银联的奶酪

中国央行向国有商业银行下发了《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和《手机支付业务发展指导意见》两份草案的征求意见文件,再加上突然叫停支付宝财付通的第三方支付公司线下二维码交易、虚拟信用卡业务,央行究竟是为了安全而加强互联网金融,还是维护既得利益者的奶酪?中金公司银行和金融服务团队认为,主因是动了银联的奶酪。在传统的线下收单业务模式中,发卡行、收单行(主要是银行、银联商务和第三方支付企业)、银联按照7:2:1的方式分成;而在线上收单模式中,刷卡手续费仅有发卡行和收单行,银联完全被架空。而二维码等支付方式本质上是用线上方式来做线下收单业务,银联的利益受到极大损害,"这就侵犯到银联的利益。这回的叫停恐怕并不是个案,很可能积蓄已久。此前微信支付、微POS、嘀嘀打车等,都损害到银联在通道方面的收入份额。"银联是中国唯一的垄断性银行卡组织。

罕见钻石揭示地球内部的巨大蓄水库


罕见钻石揭示地球内部的巨大蓄水库

科学
WinterIsComing (31822)发表于 2014年03月19日 15时32分 星期三      
来自压压也许会出来部门


瑕疵可能会降低钻石在珠宝商眼中的价值,但却有可能成为地质学家眼中的无价之宝。在地表下400公里的地幔中存在一种叫橄榄石的矿物质,它本来不吸水,但在巨大的热量和极端的压力下,橄榄石呈现出不同的化学机构——其中一种被称为尖晶橄榄石,实验室人工合成显示它最多能含有2.5%的水。自然存在的尖晶橄榄石以前从未找到。现在科学家从一颗质地不纯的钻石里发现了包裹在其中的尖晶橄榄石,证实地幔的过渡层富含水。但是,地幔里的水人类可以加以利用吗?很遗憾,不能,人类依靠现代化技术最深只能钻到地下约10公里。地幔里的水储藏从经济上讲没有意义,至少目前没有意义。但长期而言,人类可以从中受益,因为地球内部的水和地表的海洋息息相通。

2014年2月24日星期一

何清涟:中国丛林化社会无出路

何清涟:中国丛林化社会无出路

作者:何清涟|来源:文摘|日期:2014-02-24 02:38:49
电子报字体大小aaa|
曾在深圳生活过十余年。那时,东莞既被称为"鞋都",是中国这一"世界工厂"的象征;又因性产业的发达闻名于全国,得名"性都"。我曾在暨南大学经济系任教一年,每周两次往返广深之间,为坐得舒服一些,常常宁可多花20多元钱、多等半小时,也不愿乘坐在东莞停车上客的列车。东莞那种混乱,渗透了社会各阶层,从政界到企业与商界;从官员、本地住民到社会边缘人,都是"丛林化生存"。
一、东莞是中国"血汗工厂"的缩影。台商是东莞的投资者主体,对工厂大都实行军事化管理,工时长,工作环境与生活条件差,劳动纪律严苛。我与其中两家工厂打过交道(一家据说是规模最大的台资鞋厂),一次是处理某厂工人遭受残酷体罚,事由是该工人中午吃饭时排队越过了厂方划设的白线,惩罚的方式是脖子上挂一块重达三十多斤的木牌,站在食堂前的空地上。因天气炎热,站在太阳下面暴晒三小时之后晕倒在地。受这种惩罚的据说一年间有30余人。另一次是有位熟人的侄儿从安徽被招工到东莞某厂工作,因无法适应恶劣的工作条件与长时间加班,要求辞职,结果被饱以拳脚,身份证被扣,而且不许出厂。后来这位青年找机会给其叔叔打电话求助,其叔找我帮忙,我托朋友与当地政府部门联系疏通后,厂方勉强同意我们去接人。这两次"下厂"经历让我体会到地方权力与厂商勾结后,工厂就成为一个相对封闭的无法无天之地。那两次进了工厂大门之后,没有当地警方负责人居中斡旋,连我们这些所谓"解救者"的人身安全都受到严重威胁。因此,东莞被我视若虎狼之地,不可轻赴。
二、东莞"厂妹"(当地对女工的称呼)当中,不少以做工开始,以进入"皮肉生涯"告终,因为这两个行当的"投入与产出"相差太大,最后让"厂妹"们做了这一"职业选择"。其实,"厂妹"们还有一种居中的半皮肉生涯。我那篇"灰色女性及其他"发表之后,一朋友说我对女性在广东的灰色生存模式之了解远未到位,于是我从他口中听说了东莞及龙岗等地"厂妹"的故事。大概从90年代中后期开始,深圳这些地方的中产男人因恐惧性病,又不想养昂贵的二奶,于是开始"包厂妹",经人介绍找到自己认为合适的厂妹,以"情人关系"相处,休息日约出来开房,事后给三两百元,有时附送点廉价小礼品。据说厂妹认为这是很上档次的事情,可以在同厂女工当中炫耀,因为"男友"是白领小老板,显得很有身价。为什么被人廉价包养还很有面子?因为在男女性比例严重失调的工厂中,长相略差的女工,只能与其他女工分享男职工的"爱情",如果找的是无业人员,这些女工为了维持"爱情",还得补贴那些男人。这些故事,过去媒体上很少讲述,直到最近东莞扫黄,才介绍了东莞厂妹的一夫多妻生活方式。
三、东莞的刑事犯罪案件多发且残酷,令人恐惧。三陪女因钱多且无自保能力,很容易遭遇杀人劫财之祸。这也是她们要供养一个"男友"傍身的原因。一般情况下,这些人消失不会有人关注,其家人既渴求其钱,又嫌其所操之业过贱,只将其当作提款机。她们消失之后,家人多半不会费力寻找。我记忆中只有几件恶性杀人事件告破,如在深圳至广州的列车上曾发现一个丢弃的行李包,里面装有女性人体躯干,作为杀人弃尸案被广州公安局列为重大刑事案件,几个月后才告侦破,该女子就是东莞的一位风尘女,被同租屋的另一妓女及其男伴谋财害命,碎尸后分别丢弃。
四、东莞社会高度丛林化。我在《现代化的陷阱》里曾预测过,中国最坏的前景是意大利模式(南部),即黑社会与警察共同管理社会。这一模式在东莞早就成为现实,酒店按时给警察与黑社会分别上贡,以获得黑白两道的保护。这次扫黄声势浩大,也免了东莞公安局长之职,但并不意味着当地警方就此斩断与黄色产业的利益瓜葛。卢桦在《东莞:工人、小姐与乞丐》一文中提到,东莞业内仍然认为,"虎门、新世界酒店被点名扫黄以及查封,显然是后台不够硬",一位"客户部长"说,"我们早就接到通知了。……他们去年才开始营业,属于后起之秀,其他从业酒店因为竞争等原因,也会想办法通过警方关系对其打压,因此新世界酒店第一个被拿来开刀,也不出奇。"
东莞的黑社会势力均由本地人组成,盘根错节,网上文章《东莞四大黑社会龙头老大身份大揭秘》,只是简单揭示了黑社会在东莞的势力分布,其中东坑镇卢灼华——外号白毛鸡的靠山延伸至香港义父,其保护关系上至中央、中至省级、下至市级。这个地方的黑社会势力并非中共政府下派一位市委书记就能够整治得了的。这就是东莞市委书记刘志庚2006年上任之初,曾希望有所作为,为东莞洗去"性都"恶名,但最后却不得不与草木同朽的缘故。